龙楼楼

【楚路】Easy Go(100条遗言番外)

「终古常新」:

    写给曾经在我身边,现在在我身边,陪我度过生命的许多年的你们。


   


    山风将衣角吹得飞扬,舒缓的潮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巨大的日轮正缓缓下沉,将脸颊照得红亮。摩天轮缓缓地旋转着,它已经转了许多年,看遍了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人世间的恩恩怨怨。而它今后还会一直转下去,见证奇迹的沧海桑田。它巨大的影子投在摇曳的树海上,那么长,那么远。


    这座位于梅津寺町上方的山崖曾经远远地望见过东京爱情故事,也曾承载了小怪兽单纯的爱情,而现在,有三个人出现在这里。


    两个站着,一个坐着。


    楚子航站在路明非身后,默默地看着夕阳。脉脉斜晖照在路明非的眼睛里,透出晶亮。恺撒抄着手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风吹起他仿佛永不老去的长发,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也许从此他们将会天各一方,但没有人担忧,因为他们始终头顶着同一片天空,脚踩着同一方大地。也许某一天他们会阴阳相隔,但也没有人担忧,因为记忆会代替他们活下去,在另一个人或两个人的心里,无论相聚或分离。


    他们将怀揣着友人的祝福,轻轻松松地走下去。


   


    |Easy Go|


    |原作:龙族|


    |CP:楚路|


    |文:如斯千柔|


    |又名《路明非的一百条遗言》番外/《致敬,KHR!》系列第六弹|


    Sunday p.m. 23:00


    夜深人静,高天原的霓虹灯招牌一如既往地亮着,座头鲸端坐在吧台边,握着一杯清酒长吁短叹。


    今夜客人们依旧提前散场了,舞台和舞池的灯光都熄灭了,唯有一盏孤灯悬挂在吧台上方。自从Basara King、右京•橘和小樱花回美国之后,高天原的人气一下子下降了不少,许多热爱Basara King和右京的女性都悲痛欲绝,从此再不光顾,而为小樱花的十万零三百二十张花票而慕名而来的客人也都扫兴而归。虽然店里依旧有很多优秀的牛郎,生意依旧红火,但要想恢复到那三人在的时候的兴隆,却是很难办到了。


    座头鲸又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晚了,店长怎么还不睡呢?”


    “愁绪万千,睡不着啊。”座头鲸随口应道。


    “那就让我来帮您分担,如何?”


    座头鲸抬头望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Sunday p.m. 23:20


    “师兄,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难得失眠的路明非戳了戳枕边人。


    楚子航应声坐了起来,拿过电脑桌上的手机按亮,打出一行字:


    「你想说些什么?」


    路明非伸手把楚子航拽了过来,楚子航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在床上。“你说咱们是明天就去还是后天去啊?”


    「我不在意,你要是想多玩一会儿,那我们就明天去。」


    路明非想了想,点点头,“听你的。”


    「睡吧,明早早点起。」


    两人相拥而眠。


   


    Monday p.m. 22:25


    水晶灯光芒耀眼,俊美的年轻人们穿梭在舞池和卡座之间。在座的客人们全都在窃窃私语,偶有激动的声音响起。


    青木千夏看似百无聊赖地和友人们玩着骰子,眼睛深处却闪烁着晶亮的光。她和今日在座的大部分人一样,都是听说了某个宣告才重新来到这里。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九州拍MV,撂下电话她就推掉工作一个人开车赶来了这里。


    表演一个个进行,但都没有掀起较大的轰动,客人们仿佛都是为了捧场才象征性地鼓鼓掌尖叫两声,仿佛都心不在焉。


    微妙的氛围在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被打破。


    聚光灯骤然亮起,光束中背着羽翼吊着钢丝的男人从天而降。他抓住高脚话筒,以虎啸山林的气势嘶吼:


    “女孩们,今夜我们迎来了一位故人!他就是五年前曾经红极一时,却因合约到期而返回美国的,Basara King!此次他专程从意大利赶来,为了再次与你们相聚!让我们掌声欢迎Basara King!!!”


    高分贝的尖叫在大厅爆发,许多人泪如雨下却已顾不上擦。无数的荧光棒亮起,写着“Basara King for ever”的横幅缓缓展开。在满场掌声雷动中,男人大步走上舞台。


    没有穿高天原的制服,甚至没有穿正装,男人只是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这让客人们更加惊艳。男人拢了拢留长的金发,举起话筒,轻声说:“好久不见。”


    掌声和哭声再次席卷了高天原,客人们整齐地喊着恺撒的花名,摇滚巨星青木千夏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擦了擦朦胧的泪眼,青木千夏站起来,仔细地打量起恺撒。


    五年过去了,他瘦了,也更加成熟了,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狂气,剩余的只是铅华洗尽后的稳重,让人望上一眼便觉得安心。岁月没有在他英俊的脸上刻下任何痕迹,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更加深邃。


    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客人们都安静了下来,聆听恺撒的清唱。多年过去他的日语水平再也不蹩脚了,完美的发音在每个人心头流过。


   


    “与你在夏末约定,将来的梦想,


    远大的希望,请别忘记,


    十年后的八月,


    我相信我们还能再相遇。


    最美好的回忆……”


   


    恺撒安静地唱着,全场鸦雀无声。恺撒没来由地感到怅惘。


    这首歌,应该是三个人来唱才对啊。


  


    Monday a.m. 8:30


    暗蓝色的panamera笔直地行驶着,它正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路明非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实际上他是在偷看楚子航。


    楚子航平稳地开着车,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路明非一开始还是在偷偷地看他,见他目不斜视毫不知情,便大胆地开始一直盯着他。


    其实师兄侧脸比正脸更帅。路明非再一次在心里感叹道。


    目光上移,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双棕黑色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是那么威严夺目,是连接他们的第一根红线,现在它不是金色的了,路明非适应了三年才适应过来。


    根据诺玛发来的情报,黑王已经被打败了,混血种世界此时正一派歌舞升平。他阔别十余年的老爸老妈路麟城、乔薇尼还在最后一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想想也是,两个S级到哪不是横扫千军。


    ……明明只是抱着儿子痛哭的普通人啊。


    路明非不知不觉间就盯着楚子航出了神,等他回过神来,是被手机亮光晃的。


    楚子航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把手机举到路明非面前,两只手都纹丝不动。


    “呜哇哇!!师兄你这样会出车祸的耶!!”路明非惊呼。


    楚子航不理他,举着手机的胳膊依然毫不动摇。


    路明非只得扫了一眼手机屏。


    「在想什么?」


    路明非没好气地说:“在想我们伟大的前•狮心会会长什么时候能把车开到阴沟里。”


    楚子航收回胳膊,“刷刷刷”又打了一行字:「你可以相信我的技术,单手操作也没问题。」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智者千虑他也有一失的时候,更何况你这脑回路笔直得像高速公路的杀胚。等你意识到你的技术其实不行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口泔水了。


    楚子航突然一把捞过副驾驶座上的路明非,重重地吻了上去。


    路明非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愣在原地,待楚子航离开,他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楚子航是在展示他不仅能单手操作,还能不看路操作的高超技术。


   


    Monday p.m. 22:42


   


    “啊,烟火在夜空中灿烂盛开,几许伤感,


    啊,风和时间一起流过,


    很高兴,很愉快,也曾到处冒险,


    在我们的秘密基地中。


    与你在夏末约定,将来的梦想,


    远大的希望,请别忘记,


    我相信十年后的八月,


    我们还能再相遇。


    我知道一直到最后,


    你仍在心底呼喊着「谢谢你」


    强忍着泪水说再见,无限感叹涌现,


    那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没人知道恺撒为什么要选这首歌。


    客人们还以为是恺撒在与他们相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激动地挥手高呼。


    恺撒好笑地看着台下的客人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该成家的成家该立业的立业可还是因为他都涌进这里来,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


    所以说加图索家的魅力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依旧是全东京最好的剧院音响,只是这次钢琴师不再是恺撒本人,也没有了萨克斯手,虽然效果比上次好了不止一倍,但恺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虽然是女人唱的歌,但在恺撒精湛的歌技下被赋予了别样的感染力,客人们都挥泪如雨,高喊着「Basara King我们十年后再见」。


    恺撒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们微笑,这又掀起了一阵狂潮。


    是了,缺少了很多东西,比如某个杀胚清冷的萨克斯,比如某个衰仔极力拔高也没能跟得上自己钢琴的歌声,比如三人紧紧相握的手。


    当年离开日本的时候没想过再回来,一如当初没想过能和楚子航成为朋友。


    上帝的安排总是戏弄人啊。


    歌唱完了,恺撒突然想再年轻一把,于是他脱下身上的白衬衫一把丢到台下去。“感谢与你们的再次相遇!”他高喊。


    客人们都沸腾了起来,掌声和哭声响成一片,她们全都去抓恺撒的白衬衫,把负责维持秩序的蛇岐八家成员冲得七零八落。青木千夏却早早退到了一边,她的手已经麻木。


    在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中,恺撒鞠了一躬,不顾满场的挽留,带着一身香气离去。


   


    Monday a.m. 10:35


    楚子航和路明非已经上了飞往东京的飞机,此时正坐在座位上进行诡异的交谈。


    “老大又搞什么幺蛾子,深更半夜的打电话要咱去日本!难道日本分部又叛乱了?”路明非咕哝着。


    加图索家真是一条龙服务,就连载他们来的楚子航的车都被恺撒的部下负责开走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恺撒的为人,不会是什么缺德的事情。」


    楚子航掏出本和笔刷刷写着字,写完了给路明非看。自从上飞机他们就一直这样交流,路明非一直喋喋不休,楚子航也不嫌烦,重复着写字的动作。


    不过也许纸笔才是最方便的,虽然WPS也能将他说过的话保存成文档,但论真实感,高科技产品又怎么能比得上能确实摸得到的质感。


    “那倒也是,老大还得给儿子积福呢。”路明非说,“不过师兄你说出‘缺德’这两个字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你是在说我缺德吗?」


    “难道不是吗偷看大肚子妈妈裸体的暴力狂?”


    「那只是任务需要,不过你开心就好。」


    路明非别过脸去,嘴里还在咕哝着:“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曾经无数次以为不会再出现的场景,此时再次在自己眼前浮现,楚子航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面前还是摊开在自己膝上的书,转过头,还是路明非熟悉的脸。


    一切都没有变。


    无论过去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有多少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又有多少人再也没有回来,但过去始终是过去,人要向前看。至少此时此刻,世界是安宁的。


    楚子航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拉了拉路明非给他看。


    「愿意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Monday p.m. 23:06


    “Basara King!你唱得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座头鲸不断抹着眼泪,桌上的纸巾团越来越多。


    恺撒汗。“店长过奖了。”


    不料座头鲸听了,擤了一把鼻涕,猛地把纸团一扔就抓住恺撒的手,把恺撒吓了一跳。“Basara King,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是……你能不能再跟我们签约一年!求你了!”


    恺撒愣住了,他没想到座头鲸也会放下他高贵冷艳的身段来求他一个“小小的牛郎”。他顿时热泪盈眶,嘴一张,马上就要豪情万丈地答应这个请求……


    不过还好他及时闭上了嘴。


    “虽然我很想答应您的请求,但是如果我夫人知道我成了牛郎,她一定会开着法拉利捉我回去跪搓衣板的。”恺撒微笑说,“而且我也想早点回去见我可爱的儿子。”


    “哦哦,原来Basara King已经成家了。唉,真是惋惜啊,男派花道又少了一人。”座头鲸感叹道。


    “总会有接班人的。”


    “对了,右京和小樱花过得还好么?”


    “他们?”恺撒脑中欢快地跑过冷面杀胚和无能怂蛋各一,“应该在中国某个海滨城市逍遥呢吧。”


    “那就好那就好,多年未见还真是想念啊!不过他们过得开心那就比什么都强。”


    恺撒心中一动。可不是吗,什么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要是真心在意一个人,只要她过得好就足够了。恺撒不是小气的人,如果诺诺真的喜欢上了路明非,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诺诺送过去,顺便附赠超豪华婚礼和蜜月旅行。不过还好诺诺最后还是喜欢他。


    路明非那个废柴,现在也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Monday p.m. 15:00


    多年以后,路明非终于又踏上了这块赋予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土地。


    下了飞机,楚子航又掏出他的高科技产品IPhone6,捣鼓半天给路明非看。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27个小时,还有想去的地方么?」


    “我倒是想再四处转转,但是师兄你不觉得现在咱俩的姿势有点暧昧么?”


    此时楚子航正坐在路边,路明非坐在他的腿上。无视旁人惊讶的目光,楚子航搂着路明非打字给他看。


    「车快来了。」


    四个字零一个标点符号打出来没过半分钟一辆雷克萨斯就呼啸着停在路明非面前。楚子航打开车门,先把路明非抱进去,然后自己拍拍屁股也坐了上去。


    啃着巧克力威化的路明非斜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楚子航掏出IPhone6炫富似的按了几下给司机看,司机看了之后点头会意,然后楚子航又按了几下相同的位置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估计刚才是在清除用来与司机交流的字。


    楚子航就是这样,对路明非说的话就小心地保存在文档里,与别人说的话就直接打成短信然后草稿都不存直接清除,仿佛在他眼里只有路明非是重要的。


    这一点他比绘梨衣做得都过。


    路明非消灭掉威化后又撕开了一袋薯片囫囵塞进嘴里,塞着塞着他就困了,于是招呼也没打就直接把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扒着靠垫去见了周公。


    楚子航摸了摸上衣口袋,摸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路明非嫌沉寄放在他这的手机。按亮屏幕,锁屏是一张照片,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小男孩伏在撑着头睡着的路明非肩上在自拍。解锁,壁纸是头顶着书的楚子航自己。


    于是楚子航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To:恺撒老大


    见面时间延后半小时,地点改为梅津寺町的山上。楚子航。」


   


    Tuesday a.m. 9:15


    在高天原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恺撒一大早就逃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天,恺撒闲来无事,去了新宿区的那家玩具店。


    玩具店依然在营业,恺撒走进去的时候,恰好只有一位客人坐在角落里看漫画。听到脚步声,客人抬起头来,见到恺撒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恺撒也愣了一下,这张脸他看着有点熟……野田寿?


    “您是那天晚上的本家干部么?我是野田寿,您还记得我么?”野田寿“蹭”地站了起来。


    恺撒点了点头,“你好,野田君。”


    两人打了招呼后就陷入了沉默,说实话恺撒没有想到野田寿会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恺撒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漫画,瞄了几眼货柜里的路飞、佐助和凉宫春日。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还在为蛇岐八家做事吗?”


    “不了,早就退出了,现在只是普通的小职员而已。今天有点事请了假。”


    “成家了吗?真小姐的事……我也听说了。”


    野田寿点了点头,“成家了,太太是个贤妻良母。我就是听说了真小姐的事才决定退出本家的,因为我觉得我不适合混黑道,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恺撒哭笑不得,原来这个男人还在坚持着他的“极道主义”。


    可是哭笑不得之余他还有些感慨,青春时光中许多美好的人和事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离开,甚至许多记忆都会遗忘,但是它们却会化作动力推着你前进,总有一个地方安放你们的光阴。


    你无法保证你不会忘记任何人,但你在忘记一个人的同时又会认识好多新的人。


    而且生命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夏弥,麻生真,矢吹樱,源稚生,源稚女,上杉绘梨衣。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许多过客,所以当座头鲸邀请恺撒回归高天原时他才会毅然拒绝。那些人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啊。


    过客存在的意义,是提醒你要好好珍惜身边将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们。


   


    Monday p.m. 20:30


    加图索家一条龙服务的终点是一家五星级宾馆。


    此时路明非和楚子航正坐在床上,清点着他们的战利品。


    路明非买到了初音未来的限量版手办和绫波丽的抱枕,楚子航买了一堆原版日文书籍,似乎路明非追求的东西永远比不上楚子航的那么高级。


    但是他丝毫不以为意,每个人的人生理想和三观都是不同的嘛。


    现在楚子航又顶着一本书站到墙边去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摆弄着他的绫波丽抱枕,摆弄来摆弄去,最终还是把抱枕一扔:“师兄你不回你和小龙女初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楚子航掏出手机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路明非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抓过来一看。


    「北京?我没兴趣,你的事比较重要。」


    “我能有什么事哎,把我扔在家里一天也饿不死。”


    这次楚子航没有再发短信,而是静静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勉强和他对视几秒,终于缴械投降,“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睡觉睡觉!”


    现在睡觉委实太早了些,但自从路鸣泽救回路明非后,路明非的身体一向不好,比以往更容易疲倦,为了陪路明非,楚子航也渐渐习惯了早睡。


    放下书,楚子航关了灯,爬上床搂着路明非。


    这双手握过村雨也释放过君焰,抓过铁链也扯过龙王的鳞片,但现在它们正搂着路明非。


    路明非那不壮的小身板儿提供给楚子航源源不断的温暖,仿佛楚子航所有的肮脏与悲伤都得到了包容。反过来路明非也是。


    他们是彼此的避难所。


    Tuesday p.m. 18:00


    梅津寺町的前街上停着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恺撒正靠在上面吃着饭团。


    虽然楚子航发短信更改了时间,但恺撒还是按照原定的时间到了梅津寺町。他总是喜欢与楚子航对着干。


    不过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还真是寂寞啊。


    恺撒愤恨地咬了一口饭团,脑海中突然跳出诺诺搂着孩子喂粥的场景,于是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


    好想现在就飞回去看着他们啊……话说回来那两个傻逼怎么还不来。


    恺撒烦躁地扯了扯他那头华丽如锦缎的长发,松手的时候仿佛闻到了淡淡的檀香。恺撒把剩下的饭团全部塞进嘴里,跳回车里翻出了一个小东西。


    源稚生留下来的防晒油。


    恺撒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日本回来以后,他真的专程飞到法国的天体海滩,代替源稚生把防晒油抹到漂亮姑娘的背上。可是他还私吞了一瓶,他想反正源稚生堂堂岐八家的大家长肯定不会吝惜一瓶防晒油。


    看着玻璃瓶,回忆清雅的檀香,恺撒觉得源稚生和真的身影就在眼前。


    即使他们已经死了,但在恺撒的心里,他们是不逝的。


    叹了口气,恺撒把防晒油放回去,从车里钻了出来。


    那两个傻逼就不知道提前一点到吗!!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间从恺撒的脑中掠过,恺撒的身体僵在那里。


    然后他把车门一关,向着登山电车跑去。


 


    Tuesday p.m. 17:13


    登山电车在山顶的石地藏庙前停下,楚子航横抱着路明非,穿越树林。


    还是那条凹凸不平的小路,只是这次的游客已换了人。眼前一片漆黑,路明非放心大胆地允许楚子航抱着自己,并且把头靠在对方肩上。楚子航目视前方,一步步慢慢地走着。


    路明非的体重大概120斤,楚子航这么一直抱着,竟也不觉得沉。


    好不容易到了山崖边,楚子航把路明非放下,让他坐在干燥的草上,解下他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布条。


    路明非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迷茫而怔忡的,可是当他看到白色的浪花拍击着黑色的海岸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接着湿润了……


    还没有到黄昏,路明非也是第一次看到下午的这座山崖和这片海,眼睛里跃动着赞叹。


    “师兄,我想站起来。”


    楚子航愕然地望向路明非,后者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于是楚子航想了一下,抱起路明非再缓缓放下他的双腿,小心在后面扶着他让他保持站立的状态。


    黑发被山风吹起,路明非享受地闭了眼睛,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世界很温柔”,曾经有个傻瓜一样的女孩这样写给他看。


    当时他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终于懂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聆听着风吹过的声音,直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飞起的金发。


    Tuesday p.m. 18:39


    “原来你们两个混蛋……在这里!”恺撒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楚子航和路明非对视一眼,楚子航站起来走过去向恺撒伸出手。


    恺撒先是握住楚子航的手,再恶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最后给了他一个大力的拥抱。


    楚子航也紧紧地抱住恺撒,两个快三十岁的年轻人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松开楚子航,恺撒走向路明非,路明非微笑着向恺撒伸出手,于是恺撒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搂住路明非。


    时隔多年,卡塞尔学院的王牌终于又聚到了一起。


    楚子航在背后又掏出了手机,捣鼓捣鼓后给路明非看。路明非笑意更深,大声说:“老大,师兄说你迟到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混蛋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先跑到这山上!”恺撒像昂热一样回头大声咒骂着。


    楚子航猛按删除,接着又打出了新的话,「你可以回高天原回忆牛郎生涯,我们也可以爬上来看风景。」


    路明非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道了,老大你都上新闻了。”


    恺撒捂脸。看来这辈子别想再回日本了。


    「说别人是混蛋的人其实自己也不怎么样。」


    “就是就是,老大你要多积点口德。”


    “得得得,我斗不过你们两个人齐心协力,看我下次把诺诺带过来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停顿片刻,恺撒和路明非同时大笑起来,楚子航的脸上也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笑声中蕴含着过往的恩怨情仇,蕴含着三个男人经久不衰的友情,回荡在天地之间。


    人总要向前看。


    但别忘了携带美好的记忆,轻轻松松地活下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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