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楼楼

【龙族】【楚路】在疗养院里待着的不一定都是精神病

「终古常新」:

【楚路】在疗养院里待着的不一定都是精神病


BY:如斯千柔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被丢在一旁,地上歪倒着瓶瓶罐罐和大大小小的盒子,这就是一间看似普通却又不普通的病房。


路明非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铜镜,把它放在自己的面前,镜子里的人浓妆艳抹,好一个精致的美人。可是路明非对自己这张脸似乎仍是不满意,皱了皱眉头,他拿起一旁的腮红刷子往脸上刷了刷,又照了照镜子,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把铜镜往前一推,路明非低头拉开抽屉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了大红色的指甲油就开始往手上涂,边涂还边哼着歌,妩媚的歌声传遍整个走廊。


涂罢,他随意地把指甲油扔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房间宽敞的正中央,大袖一挥,款款舞了起来,拼命扭动着的细腰透出一股专属于女人的性感妖媚。小指一翘,路明非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医生黑着脸看着路明非穿着一身艺妓装在屋子里转圈圈,愤怒地提笔在病情记录的“路明非”后面写下了四个大字:病情加重。


“不好了林医生,0601号床的病人病情又加重了!”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赶来,扯着大嗓门就对医生喊道。这时路明非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舞步骤停,歌声也断在空气中。他猛地向前一窜,猫进角落里,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望着医生和护士。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擅闯女儿家的闺房?”路明非胆怯地看着两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尖声叫道。


地中海医生那叫一个无语,请问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你胸前是否有那两团?摆了摆手,林医生不再理会路明非,转过身低声训斥着小护士:“怎么这么慌张,没看到病人已经疯成这样了吗?你万一把他刺激得更重了怎么办?”


小护士吓得噤了声,医生责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0601床的病人怎么了?”


“他......殴打其他病人!”小护士急忙说。林医生一听也气坏了,前两天跟个木头似的也没什么了,怎么突然间就提升到械斗了?二话不说让小护士领着去了,结果还没走到病房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两个玉米棒子在他手中硬是挥出了方天画戟的气势,速度快得好像一阵风,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有四个病人倒地了。一个病人吱哇乱叫着从背后扑向那人,没想到那人一个转身一棒子重击在该病人腹部上,该病人顿时哀嚎着倒地。


五个病人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那以一战五的勇士一挥手中的玉米棒,两个黄澄澄的东西顿时砸在了墙上。那人抬头望向林医生,眼中的冷冽让林医生狠狠打了个哆嗦。


“楚......楚子航!你在做什么?”林医生意识到自己是个医生,必须要拿出作为医生的威严,于是怒吼道。


楚子航沉默地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林医生,良久吐出了两个字:“打架。”


林医生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源稚生,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刚收养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高了。”说着还拿手比了比高度。


“稚生,你问我为什么要叫你源稚生?因为你就叫源稚生,就像我就叫楚子航一样。当然你也可以叫楚子航,我也可以叫源稚生,但是我不想改名字。”


“身为一只蘑菇就应该叫源稚生。”


林医生无语地看着坐在窗前的楚子航,刚才挥舞着玉米棒子所向披靡的霸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神病风范。年轻人,那是杜鹃花!不是蘑菇!还有你刚刚是在和花对话吗!


大笔一挥,林医生在病情记录上批下了一句话。楚子航:病情突飞猛进,有痴呆之趋势。


待医生又跺脚又叹气,终于离开之后,楚子航松开那盆杜鹃花,走过去关上了门。


今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三天前,楚子航和路明非接到了来自于诺玛的命令,来到了这家疗养院做卧底。事情的背景是一名混血种乔装成精神病企图拆了这家疗养院,放所有的精神病出去,事实证明这位混血种已经连续拆了三家疗养院了,这成功地引起了卡塞尔学院高层的注意,于是思考过后便决定派楚子航和路明非前往调查。当然,路明非还是专员。


当路明非得知这个事情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去居然把我玩到精神病院了?”,也不是“师兄你特么在逗我”,而是“校长什么时候关注上精神病了?这么重口味。”


对于这样三观不正的师弟,楚子航表示只能默默接受。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幕,路明非扮成一个从头到尾,从外在到内心都是变态的戏子,坚持认为自己是个女性,还特意在衣服里塞了两个馒头——好吧那是楚子航塞进去的。而楚子航呢,则是贯彻他以往的暴力思想,坚持走杀胚路线,两个玉米棒子到他手里都能变成武器!他还“挚爱”于那盆杜鹃,为了显得更像个疯子,他称杜鹃为蘑菇,并起名为“源稚生”......


于是源家兄弟就这么躺枪了。


话题扯远了,接下来让我们接着把镜头对准楚子航。


楚子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走出了房间。走廊上的病人一看是楚子航立刻吓得作鸟兽散,楚子航倒也乐得清静,毕竟他现在手里可没有玉米棒子。找到路明非所在的病房,楚子航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吃东西的路明非明显吓了一跳,一个不慎就被噎到了,登时咳嗽声不绝于耳。楚子航皱了皱眉,走过去帮他拍背,好不容易才缓过这一口气。“师兄你突然进来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哪个大夫来查房呢......”路明非抱怨道。


“找到嫌疑人了吗?”楚子航走到墙边,靠墙而立。


“师兄你又来这套。”路明非看着站得笔直的楚子航苦笑着摇了摇头,“你都查不到我还能查到?”


“不能掉以轻心。”楚子航闭着眼睛淡淡地说,“我们的时间不算多,必须要在他下手之前把他找出来。”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我这个设定,我必须得槽一下。”路明非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幽幽说道,“尼玛这个设定别说打BOSS了,就连新手村的村长都不带让你进的啊!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好不好?风间琉璃会哭的,真的会哭的!”说到最后路明非简直要沸腾了,直欲拍案而起一声长啸八方平,可是这时候他看见楚子航站了起来。


楚子航默默地走到窗边,注视着窗台上的那盆杜鹃。这是院长为了美化环境以及供各位精神病玩耍而特意准备的。只见楚子航走到杜鹃前面,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源稚生。”他突然开口道,摸了摸杜鹃的叶子,他继续说,“身为蘑菇你是不应该长在这里的,阴暗的大树下才是你的归宿。”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清楚这一点?这只是经验。”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楚子航与一盆杜鹃之间的互动,良久,笑得直不起腰。师兄这是在对自己说无声的抗议啊!


楚子航回过头来看着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卡塞尔学院本部,副校长办公室内。


“老家伙,你让楚子航和路明非伪装成这样真的好吗?”昂热校长优雅地喝了一口伏特加,问旁边的副校长。


“有什么问题吗?到精神病院当卧底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假扮精神病,要么假扮医生。扮医生的话楚子航勉强能过得去,路明非那货肯定是不行!所以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副校长喝了点小酒,脸上飘着两朵红云,侃侃而谈。


“不,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想到让明非扮成那种精神病?”昂热问。“这要是说起来,可就扯远了。”副校长放下酒杯,直视前方,目光遥远而怀念,“想当年我在日本时曾经看过歌舞伎表演,那舞姿,让我终生难忘啊......”他突然一拍大腿,“你看明非这孩子长得多俊!就是做歌舞伎演员的料子!”


昂热默默望天,心里为路明非点了根蜡。


深夜。


楚子航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龙族血统使他的身体更加强悍,在刻意放轻脚步之下,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他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因为他的敌人不是别的,是血统级别未知的混血种。


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摸过去,楚子航透过门玻璃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精神病。有的已经乖乖地睡觉了,有的呆呆地在床上坐着,有的低着头在“面壁思过”,还有一人独占一间房的病人在黑暗里手舞足蹈。楚子航不为所动,扫了一眼确定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后就不再理会,继续前进。


路过路明非的房间,楚子航多停留了一会儿。路明非的床号是0717号,和楚子航一样是一人一间房。这样的病人通常都是问题比较严重的,院长怕他们攻击其他病人才把他们隔离的,看来在装精神病这方面他和路明非做的确实不错。路明非此时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没有半点危机感,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艺妓服,妆都没有卸,这样看来他确实就如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般。路明非为了这次任务也够努力了,做了很多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只是为了扮好一个精神病。


楚子航在病房门前站了一会儿,就继续前进了。看来没让路明非参加这次深夜突袭是对的,他要是看见这些千奇百怪的精神病,还不得吓个半死。


悄悄摸到四楼,楚子航正待一间间查过去,却猛然发现其中一间有点不对劲。那是普通人类无法拥有的绵长的呼吸,是混血种!


“谁!”楚子航正待仔细观察一下情况,里面却突然响起一声低喝。楚子航一惊,正要闪身进入黑暗中,里面的人却已推门而出。


“请问你是?”里面那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见到楚子航,他的惊疑不定地问。


“我是谁要你管?”楚子航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一根大葱为什么要来管火龙果的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把自己当成火龙果的精神病。于是他放松了警惕,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大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是一只火龙果,火龙果是不能睡觉的。我在找我火红火红的皮,你看见它了吗?”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这话要是让路明非和恺撒任何一个人听见了都得掉下巴。这是楚子航能说出来的话?


“这个......真没看见!不如你去别的房间找别的人问问?”中年男子干笑道,说着指了指走廊另一边。


“好吧,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的皮.... ..”楚子航愣愣地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碎碎念着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中年男子看着楚子航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长出了口气,小心地关上了门。


站在楼梯口的楚子航听见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嘴角微微上挑。


果然没让路明非也跟来是对的。


清晨,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揉揉眼睛,却被另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别揉,你的妆还没卸,会揉进眼睛里的。”楚子航淡淡地说。


“啊,让我给忘了!”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笑。抓起枕头边上的镜子照了照,路明非愕然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成了五颜六色的花抹布,吓得从床上跳了下来,四处寻找水盆。楚子航看着女装的路明非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心中一动,多看了他两眼,突然发现......路明非的身材比扮旗袍娘的时候更好了。


水是楚子航来之前就打好了的,所以路明非毫不费劲的就找到了它,二话不说就把脸埋了进去。“嫌疑人找到了。”楚子航说。


“找到了啊......诶诶诶?你说啥?嫌疑人找到了?”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甩掉一脸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子航。楚子航点了点头,解释道:“昨天夜里遇见的,可以确定是混血种,但是血统级别未知。”


“那怎么办?难道硬上?万一打不过我们不就惨了!”路明非擦了擦脸,一脸不确定地说。


“你要是害怕,你可以先回学院。”楚子航丢给路明非一条毛巾,淡淡地说。


“不行,师兄你又想甩掉我!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路明非急了,扑到楚子航面前大声嚷嚷道。


楚子航刚想说话,却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来了!”还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他就一个俯身,手一撑地就藏进了病床底下。“用床单挡上!”楚子航低喝道。路明非倒也争气,一拉床单就挡住了床与地之间的缝隙,把楚子航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路明非又灵机一动,一屁股坐在床上,抓过镜子和化妆品就开始给自己化妆。期待那些白大褂不会发现楚子航的存在。


护士们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外国人,相貌英俊,举止文雅,更重要的是,他会说中国话。白大褂套在他身上仿佛也变成了国际顶级品牌服装,一头黄澄澄的金毛在白色的衬托下分外耀眼。


此时白大褂正微笑着向身后跟着的一大帮花痴的女孩子们摆手,在引来一大串尖叫之后潇洒地走过,径直进入了一间病房。


路明非正急匆匆地往自己脸上擦粉,突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大,他就知道是白大褂找上门来了。清了清嗓子,他正准备尖声大叫,却在看到来人后自己捂上了嘴。


“老,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明非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声道。


“学院派我来支援你们的。”白大褂耸了耸肩,“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路明非刚想说话,床单却动了动,接着楚子航从床下钻了出来。


“恺撒?原来是你。”楚子航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惊讶,他的惊讶之情本应也在眼睛中体现出来,可惜他戴了美瞳,没人看得出来,“你是来支援我们的?”


“没错。”恺撒说。恺撒可谓是毫不费力地就混进了这家精神病院,与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扮精神病政策不同,他是光明正大地以实习医生的身份进来的。在出发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工作,掌握了很多关于如何应付精神病的理论,再加上他优秀的口才与不凡的外表,一下子就通过了面试。这一点无论是知识严重缺乏的路明非还是脑回路笔直得如同高速公路演技为零的楚子航,都是做不到的。


恺撒看楚子航这狼狈的样子便大致猜到了原因,双手环胸,挑眉调侃道:“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坏了你金屋藏娇的雅兴。”


路明非愣了一下,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他心里以极快的语速把恺撒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默默吐槽老大你中文学得真好,这时楚子航开口了:“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不愧是楚子航,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恺撒笑了笑,从白大褂里摸出了一张纸递给楚子航。既然无需掩饰,他干脆把白大褂也脱了下来。


三个脑袋头顶着头地凑在了一起,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这张纸上印着的文字与图片。“老大,你就这么把机密拿出来真的大丈夫?”路明非问道。“大丈夫!我来的时候已经把门锁上了。”恺撒信誓旦旦地说。


“哦。”路明非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楚子航,“师兄,这个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嫌疑人?”楚子航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既然确定完毕了,那我们今晚就动手!杀他个片甲不留!”恺撒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喂喂等一下!只是拆几个精神病院而已,没必要赶尽杀绝吧?”路明非出言制止。


“你真的以为那么简单?还是校长没告诉你?他在拆掉精神病院的时候已经杀了十多个精神病了。”恺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楚子航恰巧捕捉到了路明非眼底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也只是说出了:“今晚就动手。”


“没问题!”恺撒一拍大腿,他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哦。”路明非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恺撒因为表面上的医生工作不得不跟着去查看那些真正的精神病,病房里只剩下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你不忍心?”沉默了一会儿,楚子航率先开口道。


“啊?啊......有点。”路明非怔了一下,挠了挠头。


“枪击暴走族,开着兰博基尼碾压黑道的时候也没见你心软过。”楚子航淡淡地说。这一下噎死了路明非,他叹了口气,说:“也是。我也就是有点不忍心罢了,校长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啊。”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那个混血种已经杀了很多普通人,即使我们不出手除掉他,秘党也会派别人过来的。无论如何他的结局都一样。”


“这就是......杀人偿命?”路明非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楚子航会跟他讲道理让他很意外,但是这种强烈的宿命感是怎么回事?


“算是吧。”楚子航轻声说,“我们都杀过人,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楚子航站起来走到门外,反手关上了门,那背影看起来竟是那般孤独。


站在走廊上,楚子航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揉了揉太阳穴。总有一天路明非会明白这些道理的,也许并不能算是道理,而是事实,他们正在慢慢走上源家兄弟的道路。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但如果不做些什么,就像一个普通的孤独人士一样活着,似乎太无趣了。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路明非照例跳了一天的舞转了一天的圈,楚子航照例聚众械斗,然后呆坐着自言自语了一天。只不过武器换成了烤土


豆,花还是杜鹃花。


当黑色覆盖了整个天空,整座精神病院都安静了下来。不是所有的病人都睡着了,而是恺撒在他们的晚饭里下了迷药,药效发挥得慢,正好在睡觉的点发挥作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困了。用恺撒的话说,就是“那些愚蠢的人类真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这个我必须槽一下。老大,难道你不是人类么?”三人正悄无声息地爬着楼,为了避免被嫌疑人发现,路明非附在恺撒耳边轻声说。


“当然,我是混血种。”恺撒也低声说,“而且就算我是人类,又怎么能拿高贵的我去和他们比较。”


路明非一头黑线,心说老大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楚子航看着后面那两个傻瓜交头接耳,脸都快贴到一起去了,心中淡淡的有些不悦,于是加快了脚步。楚子航速度的陡然提升让路明非和恺撒停止了交流,两人很快跟上了楚子航。


“就是那间房。”为了避免再次被发现,楚子航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走廊中的一个房间。


“包在我身上。”恺撒说,他轻声慢步地走了过去,果然到了病房门口还是被发现了。看来那个人的言灵和自己一样,都是增强听觉的,而且迷药对他不起作用。恺撒在电光火石之间急速地思考着。


“谁!”里面的人又是一声低喝,恺撒整了整衣服,朗声说:“其他病人都睡觉了,你怎么还不睡?”边说边伸出手打开了门。中年男子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听到说话声他回头看向门口,看到恺撒他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色,随后赔笑道:“我睡不着,就起来坐一会儿。”


“这样啊!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精神病啊,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恺撒笑着说,“而且现在这么黑,你能看得见我?”


“我本人确实是有些问题,这就不劳医生费心了。医生只需要负责把我治好就行。”中年男子微笑着说,“另外我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您的金发这么耀眼,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还挺有趣的,我来这里好几天了,看见的精神病全都有沟通障碍,,还有一个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女人的男人,一个把杜鹃当蘑菇的傻叉,真是让人无语。”恺撒大笑说,耸了耸肩,“反正你也没睡,陪我聊会儿呗?”


“我乐意奉陪,只是怕耽误了医生的时间,医生不是还有大事要做么?”中年男子微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大事要做?你会读心术?”恺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行不行你一定要陪我聊聊!”


“恐怕是真的没时间了,医生。你的增援已经到了呢。”中年男子幽幽地说。


“哈,是吗?既然你这么不领情,那就不要怪我刀下无眼了!”恺撒挑了挑唇角,冷笑道。他从腰间拔出沙漠之鹰,对着中年男子就来了一枪,但是没有打中。


黑暗里响起了另外两个呼吸声,那是楚子航和路明非。早在恺撒和中年男子调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悄悄埋伏下来了,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中年男子,即使有恺撒的掩护他们还是暴露了。


中年男子在恺撒发射的瞬间蹲下身子,躲开那一弹,同时以极高的速度向门口冲去。恺撒下意识地又开了两三枪,中年男子的身体如蛇一般地扭动着,那几枪全都没有命中目标。


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猎刀,高举着劈向恺撒,恺撒一低头,一柄长刀贴着他的头皮格住了猎刀,那是楚子航的蜘蛛切。恺撒皱眉迅速闪到一边,楚子航那刀明显才被君焰加热过,热浪滚滚,简直烫死人。他调整好姿势,沙漠之鹰再次发动。


猎刀又与蜘蛛切相击两下,中年男子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应付着楚子航不断砍来的刀。“以二对一真的好吗?”他苦笑道。


“不,是以三对一,大哥你搞错了。”另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楚子航和恺撒一听这话立刻收手退出了房间,站在路明非身边。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以拆精神病院为爱好,今天撞上你们算我倒霉,这样吧,我不拆这家医院了,你们也放过我,好不好?”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房间,高举双手表示自己准备投降。路明非缩了缩脖子,看向身旁的两个人。


恺撒和楚子航全都面无表情,恺撒淡淡地开口:“你拆了那么多家精神病院,还杀了十多个精神病,我要是就这么放你走了,岂不是没天理?”


“真是正义的战士。”谈判破裂,中年男子竖起了猎刀。恺撒连续扣动板机,又打出了一连串的子弹,子弹呼啸着扑向中年男子,没想到他就地打滚又避开了那些子弹!他滚到离他最近的路明非身边,猎刀砍向路明非的脚面。


路明非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慌忙后退才勉强避过了这一刀。几乎是同时楚子航的刀挥了下来,中年男子只能松开猎刀滚向另一个方向。路明非和恺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端起枪疯狂扫射。恺撒在来的时候就偷偷让人把必备武器送了进来,此时他们三个人人手一件,底气特别足!


弹雨组成一道光幕扑向中年男子,可是却没有一枚打中!路明非几乎看掉了下巴,恺撒和楚子航却皱起了眉。“言灵?无尘之地”,它拒绝了所有的子弹,保护了释放者。看到这个言灵,恺撒神色微动,眼神有些复杂。


“喂,老大,怎么办,子弹对他没有用啊!”路明非凑近恺撒的耳边说。恺撒蹙紧了眉头,看向楚子航。“没用。”楚子航摇了摇头,“它连高温也能隔绝,君焰无效。”


“那就......”恺撒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糟了!那些精神病全醒了,难道是药效过了?”恺撒脸色一变。


“不,是有人刻意而为。有人纵火!”楚子航急促地说,“快走,他有后援!”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到底是谁在拖延时间。”中年男子淡淡地说。三人警惕地望着中年男子,脚下不停后退,终于在恺撒一声“撤”的号令下转头就跑。中年男子似乎早就看透了他们的意图,此时他猛地出手--抓住了最后面的恺撒的长发,硬生生把他从楼梯上拖了回来,重重甩在地上!这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恺撒根本无力反抗!


“老大!”路明非惊叫,楚子航已经从他身边掠了过去。断刀十三连斩!


中年男子脚踩着恺撒的胸口,他不怕恺撒攻击他,反正子弹已经打完了,等恺撒拔出狄克推多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见楚子航攻了过来,他拉起地上的恺撒就扔了过去,楚子航无奈只能收回刀抱住恺撒,两人一起后退。中年男子掏出枪连打几发,两人躲得狼狈不堪,楚子航还被子弹擦中了肩膀。中年男子一把抓起掉落在地的猎刀,将它掷向楚子航和恺撒,两人被逼退得更远。


中年男子掷完这一刀,神色微动,伏低避开了路明非的子弹,路明非端着小手枪,每一枪打得都很精准,中年男子虽然堪堪躲了过去,却也被逼得无法还手。那边楚子航已经爬起来了,中年男子见势不妙,顶着弹雨扑向路明非。


路明非有点傻眼。射击什么的他还在行,近身格斗可不是他的菜啊!勉强避过中年男子刺过来的一刀,路明非咧了咧嘴,那一刀直接刺破他的衣服贴着皮过去了。他后退两步,端起枪扣动扳机......没子弹了!路明非这才是真的傻眼了。


“再见,美丽的姑娘。”中年男子戏谑地说,抬脚把路明非踹下楼梯。


楚子航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华丽衣裳的一角飞起又落下。


中年男子一侧身躲过楚子航砍来的一刀,没想到楚子航速度陡增,中年男子不及防之下被砍中了,顿时血珠四溅。“看来那家伙跟你关系很好啊。”中年男子微笑着说。他突然后退,脚一蹬地向后猛地一跳,让自己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楚子航正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把蜘蛛切掷了过去。


“晚了。”中年男子淡淡地说。他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枪放在自己胸口前面,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蜘蛛切刺透了手枪,却无力再进入中年男子的身体。中年男子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背砸在墙上,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摸出另一把枪打碎了窗户。他刚要跳下去,却发现自己走不动道了。


躺在他脚边的路明非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腕,仰起的脸上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男子气概,闪烁的眼眸犹豫却又坚定。


中年男子刚要开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枪口转向上面意图冲下来的楚子航,一枪又一枪逼得他无法前进。中年男子看了看路明非,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上。路明非吃痛,倔强地不肯放手。中年男子挑了挑眉,又狠踹了几下路明非的手腕,路明非剧痛之下只能放手,他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中年男子恢复自由,纵身跃出窗外。


“路明非!”没有了子弹的限制,楚子航立刻冲了下来,“你怎么样?”


“还好,就是可能骨折了......”路明非疼得满头大汗,勉强挤出了笑容。


“还能站起来吗?”楚子航问。中年男子那一脚看起来挺重,不知道路明非伤得如何。


“嘿嘿,当然能了!我哪有......那么弱!”路明非“嘿嘿”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老大呢?”


“他......”楚子航话还没说完,一个金色的身影就从他身边掠了过去。“楚子航!路明非!你们先走,我去把源稚生拿回来!”恺撒边跑边大吼道。


“这个笨蛋!”楚子航低声斥道。


“源稚生?源稚生不是死了吗?”路明非一头雾水地问道。


“他指的是那盆花!”楚子航说,“路明非,我先跳下去,然后你再跳下来,我会接住你。”说着指了指破碎的窗户。


路明非抖了一下,干笑道:“师兄啊,我还不想死,你也别轻生啊......”


“不是轻生,火已经烧上来了,楼梯走不了,只能从窗户跳下去!路明非,你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你不能死在这里!”楚子航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路明非惊讶地看到了楚子航眼底复杂的波动。楚子航不再废话,走到窗边就跃了下去。


路明非紧张地跑到窗边向下看,楚子航的脚不停地蹬墙,最后终于安全落地。他落地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中年男子已经逃走,才对路明非喊道:“快跳下来!”


路明非还在犹豫,上次真的死让他害怕了,万一师兄一个手抖没接住那他不就成肉饼了?路明非还在纠结,突然楚子航一声大吼:“路明非!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对上了楚子航的双瞳。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


路明非突然就不害怕了,他觉得此刻的师兄比任何事物都闪亮,哪怕是小魔鬼也无法与他一比光芒。


于是路明非跳了下去,绚丽多彩的衣服在空中展开。楚子航张开双臂迎接他,坚毅的脸刀刻般的线条让路明非直想落泪。他闭上眼睛,认命地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楚子航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你们都还活着?太好了!快走!趁那帮白大褂还没发现不对!”恺撒抱着杜鹃花从另一扇窗户跳了出来,边跑边对楚子航和路明非吼道。三人跑了一段路,拦了一辆出租车,急驰而去。


片刻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恺撒他们打车离去的地方,正是那个中年男子。男子伸手在脸上摸了摸,突然把脸皮揭了下来!拿下假发,摘掉美瞳,中年男子已然变了样。金色的柔顺短发,一只冰蓝一只暗金的异色瞳,帕西!


帕西望着恺撒他们的车子离去的方向,轻声说:“本来按弗罗斯特先生的意思,只是想活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没想到少爷您也在这,不得已伤了少爷,帕西真是罪该万死。您放心,那个作恶的混血种帕西已经帮您解决了。”


他向着恺撒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任务失败了,怎么办?”路明非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被绷带缠起来的双腕,问楚子航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在这破旅店住一晚上,明天赶紧飞回美国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头发剪了!”恺撒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说。他是再也不想因为头发长而被人揪住了。


“师兄你呢?”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


“我同意恺撒的意见,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家。”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啊?好啊!”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一起回家!”


“你们爱去哪去哪,反正它是我的了!”恺撒抱起杜鹃花“源稚生”说。


“悉听尊便。”楚子航闭上眼睛,淡淡地说。待恺撒出去了,楚子航再次睁开眼睛。“这么大的骚动,不可能不引起媒体的关注,多在这里待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回去?”


“确定!”路明非坚定地说。


只要你还在张开双臂等着我,我去哪都不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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